【吉莱】你讨厌他

第二人称
有DNT的称谓梗
行文放飞



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很难搞。各种意味上的难搞。

首先,他嘴巴很毒。他在毒舌一道上天赋卓越,能不带任何脏字以一分钟吐出一百字的高速运转其中夹杂无数令人拍案叫绝的比喻来将你打击得五体投地怀疑人生,你也许看过他的军事论文,没有他那张娇艳欲滴的薄唇刻薄的吐出刀子时一半的文采。如果是我,我会建议你意念at那个名叫吉尔菲艾斯的年轻人,对,他们是陌生人,他们可不怎么熟悉,但吉尔菲艾斯总是能采取最正确的行动——天知道他是怎么对一个陌生人下去这个手的!他会面带微笑地长久凝视莱因哈特那张精致可爱但此时绝对不会让你产生好感的脸蛋,如果这还不够,你将有幸目睹一个口口相传的绅士是如何掰过陌生人的脸,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和自己接吻,然后你清净了。

第二,他脾气不好。谁晓得这个年轻人,孤立无援地进了幼年军校,没有深厚的背景也没有替他遮风挡雨的家庭,是怎么不被贵族抱团平民颓丧的军队磨去一身桀骜的?他脾气不好,一点也不好。你要是不小心惹了他生气——这很正常,他总是被路人甲乙丙丁惹怒,当然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甲乙丙丁只在诋毁他的姐姐上留有姓名,你知道,大部分人都很闲,不诋毁他人他们是不能摄取优越感的——他可不会轻易就和你算了。你有一大堆好伙伴儿,你们勾肩搭背横冲直撞,没人敢得罪你们,但他和他进学校一个月后拐来幼校的那个邻居都是说干就干的主儿,然后你们约在喷泉后干架,对方才两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呢!你们甚至高谈阔论猜测那个红发小子会被吓跑,毕竟他们的关系不过是邻居,谁会为了邻居出生入死呢?更何况还是这么频繁的出生入死。可是你躺在地上吃灰,全身都像要散架一样,鼻青脸肿绝不好看,而那两个小子挂了彩但在你们头上活蹦乱跳,金发的小子犹不解气地踹了你一脚,然后你会看到那红发小子皱皱眉抓住金发小子的手强行把他拖走,你强自撑起上半身试图看清他们的去向,发现拐角阴影处那个红发邻居把金发小子按着在接吻!见鬼!

第三,他强到逆天。你自觉自己也是基因优选下的佼佼者,一个落魄贵族何德何能与你争锋?要不怎么人家是低等贵族你是高等贵族呢,基因不一样。那金发小子脸是不错,但大概也只有脸不错吧!结果他进校之后你就再也没考过第一。你气死了,但好在第二也不算太过难看,没想到一个月后他拐了个红发小子回来,你就连第二都蹭不上了,一个低等贵族占了第一,一个平民占了第二,你沦为那群不学无术的学生口中的笑柄,被压在第三死死地抬不起头。倘若只是笔试被压一头尚可嘲笑他们是书呆子,死读书,可是那两个小子连射击、越野行军等科目都遥遥领先。你曾经觉得这已经够气人,但你还能忍受,直到某次期末考试,野外生存一周,夺取敌军徽章最多者胜利,你盯上了他俩,誓要把他们干掉一雪前耻,你还带了一大堆人包围他们休息的山洞,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山洞里卿卿我我,两具青涩的身体纠缠在一起粘腻地抚摸,还说着令人听不下去的情话。什么“吉尔菲艾斯,你是我的什么人!”、“我是您的臣友,阁下”,扯淡!哪来的臣友会做这种事!没看到这群埋伏的血气方刚的少年人都硬了吗!可耻,可耻至极!最令人痛恨的是你们在那儿蹲守了一整宿,第二天早上天亮发现这两小子居然从山洞另一边溜了,不少小伙子下半身举着旗子活憋了一晚,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最后你们决定把这个奇耻大辱带进坟墓里去。

第四,他居然还很光明磊落。你把仇记得死死的,恨不得一天扎他小人十八遍,上天给你机会把你调到他的部队里,他也记得你,哦,他可能不记得你,你不觉得他看到你的那个表情像是想起了这么个角色,但他的陌生人、邻居、臣友——管他的到底是什么,你已经弄不清这两个人的关系了——还记得你,并且当着你的面开启了隔音立场在那个金发小子,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了,耳朵边咕咕叨了半个小时。你气死了,你态度恭谨地站在那里满脑子想问你是不是该感谢这红毛的正大光明还是该感谢他没让你听见给你保留了点儿面子,总之你还不意外地看到你的顶头上司表情风云变幻,时而恍然大悟时而蹙紧眉头时而面露微笑(为什么?)时而阴云密布,你胆战心惊又对自己的前途有了极清晰的预见,就是这样没错了,你的未来大概就是被随便打发到某个送死的位置上,你回去就打算写遗书顺便痛批军队长官莱因哈特徇私枉法一本。隔音立场撤去了,你的顶头上司没对你说一句话就打算转身走开,你反射性出声叫他,他回过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你,问你怎么还在这,人事部不是早就给你安排了工作吗。人事部的确是给你安排了工作,但实际上要被安排到哪里难道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一句话的事吗?你扪心自问若是换了你,有朝一日翻身做主人必定叫仇家跪下来向自己道歉才大发慈悲放过他,没想到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瞅你一眼走开,末了对你笑笑,你也分不清那笑容里是嘲讽居多还是怜悯居多又或是别的什么情绪,你看不懂,他对你说,努力活下去吧。努力活下去吧。你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身侧的那个红发小子也对你笑了笑,你看见他的笑,却更无法忽视他的眼,那双眼深不见底,温和又渗满寒意和疏离。你茫茫然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回到了岗位上,尽你自己的责任。你有时会看到电子屏幕上出现那金发小子的脸,听他安排事项,你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脚步兢兢业业完成他的每一个指令,你真的活了下去,你本来以为在那个岗位上,在那样激烈的前线上,你会成为第一个为国捐躯的烈士——毕竟你已经无数次在学校看过两国交战的伤亡比了,因为帝国和同盟都有着那样多的人口啊,在一方死完之前,这场战争大概都不会结束吧。然而你还是活了下去。

你寿终正寝。你活得比身边的所有人都久,你有点儿老年痴呆记不清大部分的事儿,但你还记得很多年前,那个后来被赞颂为神明的皇帝,那个曾经压你一头、与你打过架、在拐角处在山洞里在阴影处与他的红发陌生人、邻居、臣友接吻偷情的金发少年,他对你说,努力活下去吧。他和他的那个红发小子死在很多年前,很多年前,他们还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你一直跟随着金发小子的部队,看着他从一个准将慢慢爬到中将,爬到上将,他似乎总是那样坚不可摧所向披靡锋芒毕露,直到那一年的九月,一瞬血染,从此他的身边再也没有那一抹红色。

你以为他也会随他而去。你知道他多么爱他……你知道,因为你注视了他那么久啊。但他没有。后来你又再见到他,你守在指挥室外执勤,他独自站在指挥室里,待了很久很久。他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与你擦肩而过,你窥得他那双仍然耀目的苍冰眸子深处的干枯和流不出的泪,你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死去很久了,和他的半身一起,因为只有死人才流不出泪。

你讨厌他。世上的大部分人都会讨厌他。他嘴巴很毒、脾气不好、强到逆天,还意外地光明磊落,叫人连正大光明地讨厌他都做不到,憋着一口气,反而更是不爽。他真的很难搞,你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看破世事,但仍然固执地以为,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两个少年的微笑。

你曾经对你的朋友说过,他们如今已经流落在宇宙的无垠中,不知去向,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这种难搞的人,谁要和他做朋友啊!会短十年的寿吧!什么,齐格弗里德•吉尔菲艾斯?不,那家伙是论外,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在吉尔菲艾斯面前的那个金发小子一点都不难搞吗?根本就是乖到不行好不好?你的朋友不以为然,叫你说出个理由论证你的言论,那金发小子为什么就偏偏在红发小子面前那么乖?你当时支吾半天不知如何解释,那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憋在心间偏偏无法滑出舌尖,你隐隐觉得,那个字出来之后,会对那两个讨人厌的小子的命运造成伤害。

今天你终于知道那个字是什么,这个社会也终于容许那个字的存在了,可你已经不想再说了。

——真正应该诉说它的人,已经相拥永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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