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中心】山河永寂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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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晨光微泻,天启将明。道境万里大好山河,春满乾坤,历添新岁。正是乍暖还寒时候,从深山老林里匆匆步出一队行脚商。
此处山深林密,覆盖西面几百里之远,又多豺狼虎豹,故少人烟。然而由林子出来,向东几里,南北纵横几百里的封云山系恢宏壮阔,尽归道境第一宗门玄宗所有。其主峰封云山,高耸入云,鑱然凛冽,非大能不得登。依托玄宗,东面山势低缓处,道境最富饶的城池麟徳城拔地而起,其间商贾如云,人口兴旺,一显玄宗护佑下千年繁盛太平。
这队赶路的行脚商,正是为麟徳城百年世家李家新生儿满月礼恭贺而来。此儿尚无名姓,据闻他诞生时,无端琴音响彻云霄,方圆百里诸兽低伏,如此异象闻所未闻。后有玄宗道长探查此事,发现此子根骨大异,五行俱全且无不精粹,自成阴阳循环相生之相,如此潜力,世间罕有。尤其李家商贾之家,此子为当家嫡子,祖上无一人有缘仙途,乍现此子,只能归结于天命如此,尽皆定数。
父母之爱如天高海深,孩儿既有缘仙途,又得玄宗青眼,便不当阻拦。只望为他办了满月酒,于满月酒上为他赐名,了了父母慈爱不舍之心,便送他拜入玄宗。
李家数百年屹立,世代经商,底蕴深厚,虽不及城内几个顶尖世家势大,也是大富之家。满月宴一事传出,离开宴还有几日之时,便已宾客盈门,各种珍奇贺礼堆满了库房。
一晃几日,李家新生儿满月之时,流水宴摆了几条长街,客满厅堂,引颈期盼传闻得只应天上有人间几回闻的仙童露面。
正午时至,丽日和煦,料峭春风忽止,几名侍女鱼贯而出,一名抱着襁褓的美貌妇人丰姿绰约踏出,正是刚出月子的李家当家夫人。
堂内一时静谧。
李家家主站起,接过襁褓,倾斜间现出那幼儿的样貌,在场人无不心想:当真是粉雕玉琢,谪仙样貌!就不知这想法是受了几分传闻影响了。
那李家家主感谢了一番众人的到来,目光回转到幼子身上,面容慈爱又不意泻出一丝哀戚,此日之后,便是有缘无份,亲子殊途。到底是人间白露,朝成凝玉、暮散骊歌,问得几度春来几度秋?修仙之人,长生情薄路迢迢,再不能相送。
幼儿一无所知,睡得正熟。
李家家主定定看着幼子的脸,长叹一声,道:“我欲名之,苍。”
众人哗然。竟不冠李姓?
“苍之一字,无限可能。”李家家主缓缓道,“吾儿此去,山高路远,吾李家无可帮衬。既如此,今日由吾亲自斩断这亲缘负累,愿吾儿逍遥天地,但凭所愿。”
话音甫落,李夫人再不能忍,悲声呜咽。只闻外面忽然喧声大作,两名道长自空中降下,踏入堂内,肃敬行礼。李家家主一顿,终是将幼子递去。其中一名道长不禁低声劝慰:“还望二位莫要悲恸过度,贵公子天资卓绝,百年难得一见,玄宗必将不负期待,好好栽培。加之吾玄宗有规矩,门人及冠之时,须下山历练,若有缘,必会相见。”
语罢,见这对夫妇情绪稍缓,二位道长一甩拂尘,转身离开。只一霎,唯见两道光芒向封云山域掠去,尘世茫茫,众生渺渺,休戚悲喜,再传不到那不染凡俗的仙山上。

02
道境土地广阔,不输苦境。又兼风调雨顺,土地丰腴,除却宿敌异度魔界时有作乱,盛世常在,人民安居乐业,人口众多。
玄宗系道境第一大宗,道境中人无不以将孩子送入玄宗为骄傲。然而玄宗奉行贵精不贵多政策,尤其玄宗道法精妙高深,可动风云,更应慎审门徒心性资质,故而门人总在几千人上下。内中门人,均是道境顶尖人才,身负守护道境的重任。
为择优收徒,通过入门资格测试的玄宗弟子,十二岁以前,统归于外门管理。十二岁时进行考核,资质德行俱优者,进入内门修炼。未合格者则留于外门或修炼或经商等,如有立功,有机会入内门。进入内门者,及冠之时须下山历练,以历练成绩决定其后拜入的师门,而其中最优异者被选拔为玄宗六弦四奇,是为玄宗砥柱。
却说那两位道长,作光掠上封云山顶峰。只见封云山顶几座宫殿巍然屹立,主殿牌匾上挥洒玄宫二字,玄渺之气浩然倾泻。宫殿前建有一个巨大广场,呈八卦阵形,许多道人便在此来去修炼。二位道长脚步不停,急急入了玄宫中。
玄宫之内,遣他二人将婴儿接来的玄宗宗主正在等候。他二人敬畏地行了礼,将孩子递给宗主。
宗主寿数千载,相貌却不逾三十,其人之智上下比义,其人之性光远宣朗,其人之能深不可测。他一见即知,长叹一声。“果是破劫之人。”
玄宗既为道境第一大宗,万民心向,镇压六合以保太平时日之久,难以估算。为防妖宵滋孽,素有旬卜之例,以求通天。然天地尚不能久,何况人乎?百日之前,玄宫卜出大凶之卦,玄宗乃至道境,皆一夕覆灭之象,九死无生。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天道缺一,留一线生机。一月以前,天生异象,玄宫任职之人当即卜卦,果然算出破劫变数。当今一看,确是此儿无疑。
“此儿名何?”
“禀宗主,单名一个字,苍。”
宗主一顿。凡人皆以为一入修仙门,便得逍遥道,殊不知不世大能也逃不出天道筹算,是今日长安花,明日两茫茫。谁逃得过天道既定,谁逃得过命数循环?依托此世而生,必也亡于此世。其父之心甚慈,却不知此儿宿命已定,注定背负整个道境,走上最艰苦孤绝的道路。
惟愿如你父所望,无限可能,逍遥天地。
宗主将婴儿还于二人,二位道长行礼后离开,匆匆赶赴外门,将此儿交于外门管理者辜清鸿道长照顾,便离开了。
外门所收,除天资卓绝者,多为三岁以上儿童,具备初步自理能力者。苍这般甫满月的幼儿也是少见。苍之天命仅有玄宗顶层知晓,辜清鸿只当此子满月入门是因其根骨绝佳,按例将他交给后勤部赵延明道长照顾。
赵延明无意于求仙问道,不过体质佳,故被家人送入玄宗拜师。后便一直在外门得过且过,十二岁未过考核,他也无意去争什么先后,又因他性情温和颇受孩子们喜爱,便在外门干起了后勤。
赵延明道长收了这孩子,本也寻常待之,不料一月之后,发现这孩子简直是见风就长,送来还是小小的一团,如今一看,竟已有三个月大小。惊愕之下,他探查孩子脉象,方发现外门的灵气被他吸收了大半,这些灵气虽未经梳理,粗糙得很,却也吭吭哧哧在他体内形成五行相生之相,为这孩子源源不断提供着生长的能量。
五行俱全且个个精粹之根骨,千年难得一见。赵延明道长也前所未见,不知如何处理此事。倒是辜清鸿道长提意见,可将传授此儿玄宗功法之事提上日程,毕竟大量灵气粗糙涌入会损坏他的筋脉。
如此,朝来暮往,日升月落,一年过去,苍也落成了三岁幼童模样,此日正要开始他的玄宗课业。

TBC
夸苍夸得我都觉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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